第111章(2/2)

村空无一人, 原本这个时候村里的老人应该聚集在外面, 端着茶壶闲聊，小孩们追跑打闹。但现在只有成群的乌鸦或在天空盘旋，或是站立在一旁的茅草屋上。它们的脚爪染着暗红的血, 正用漆黑的睛盯着鹿神。

鹿神听完他们的话，没有再停留，只是朝着山里疾驰。

“大萨满......族中的许多人已经将孩送到山的田人家中抚养了，我们要不要也这么......我们给孩起名玛法，就是想让他今后践行熊神的路，追寻他狂野的力量......想请您为他占卜，拨开现世的迷雾，看看这孩今后还能不能重返族的土地......”

附着的神力, 鹿神才闯了杜先生的梦境中。在梦里，时值盛夏，凉的微风拂过那些茂密的乌拉草, 像是海浪一般翻腾着。远密林里的知了也随之鸣叫，为这些浪上波涛的声音，与真实世界里隐隐传来的波浪声渐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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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用吗......我看山神也罩不住他们了，听说跟咱们这现在也差不多了。”

熊神族的人们信奉力量，而不是像鹿神族那样执着于灵知，因此他们的大萨满是一名战士，型健硕的中年男人。

不同族的神明互不涉，倘若不是有要的事，他们是不会呼唤鹿神邬沙苏的。

鹿神继续向前走，越来越重的恶臭从路旁或是锁或是敞开的房门中飘来，带着一甜腥。偶尔有些屋里还有说话声，他凑过去，听人们在说什么。

就在快抵达熊神族时，已经能望见远方白山上皑皑的白雪，周遭的空气也变得冷冽。透过灵魂界的传声，鹿神隐喻听见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名讳。

“恭请......鹿神......无疾......”

那位名为玛法的小孩正怯生生的躲在父母的后，从他清秀的五官中，鹿神也能看来，这就是那位古董商，杜先生。

尽是在梦里, 神明也在为即将与阔别以久的老友相聚而兴。他已经不记得上次与熊神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毕竟在人世间的漫岁月对于鹿神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

时间是三十年前，那场持续多年的瘟疫席卷远东，无数人命丧瘟神的屠刀之。在那几年，邬沙苏族生活在地广人稀的黑河北岸，才幸免于难，但也被迫继续向北迁徙，逃山密林之中，与世隔绝。

白山一带的族都敬畏虎神，奉他为山神之主，从不敢直呼他的名讳。哪怕是熊神手的大萨满也要通过虎神设的试炼，才能带领族。

神不在那里。

或许因为在梦中，鹿神受不到熊神那汹涌澎湃的神力，他只能继续前行。直到站在族的祭场前，那些被恶疾缠，双目无神的族民正围绕在大萨满的边。

“走？走哪儿去？现在外面到都在闹这个病，投奔我姑姑家倒是也行......但人家能收咱们门吗？要不山请萨满来大神？”

鹿神的目光在祭场上四寻觅，不知为何，他们的图腾看上去还很新，不是原来的那一座。即便是涂上泥，也仍然能看松木的本，木里的油脂还在悄悄的顺着裂渗来。

“怎么办？村里没几了，该走的都走了，要不咱们也走？”

林间的鸟儿也受到了神明的绪，它们纷纷聚集到鹿神边, 叽叽喳喳, 有的还落到他大的鹿角上。但神明并不反, 只是脚步轻快的向山上走着。

直到他经过路旁的田人村落时，才突然意识到这是哪一年。

鹿神在一阵银白的烟雾中化为人形，那白的袍拖曳在地上，却沾不上一丝尘土。他走族的营地，见不到人迹。

鹿神沿着熟悉的山路向前缓行，翠绿的野草为神灵的四蹄染上清香。他的心愉悦, 没想到杜梦到的竟然是位于圣山附近的熊神族。

其实，玛法的父母很舍不得小儿，他们再次请求大萨满：“我们害怕玛法会怨恨我们抛弃他，若不是没法，实在不想送他走......大萨满，要不还是请大山神爷来为族祛除灾厄吧......”

“就这么办吧，神灵在上个月的羊占卜中已经降神谕了，小玛法终究会重回族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