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709节(2/3)

范宁所即兴构造的“影”主题、“哀叹”主题、“华尔兹”主题和“乡村”主题......素材夸张地变形、又自然地混合，音木的尖叫般的音，低音提琴的沉咆哮，定音鼓不祥的奏——所有这些元素构成了一个音响的噩梦！

范宁的落句铿锵有力，又再度随意从“公文包”中两张雕版印刷纸。

“triangle。”他意味地复述一遍“三角形”这个单词。

“我现在就站在这里！”范宁抬手指自己，“我演示了如何将一只脚踩在调的船上，另一只脚却踏了无调的激......‘音级集合理论’这新的结构胶，可以用来粘合那些调逻辑已经无法完全解释的、光怪陆离的过渡段落和彩！在此，申克系与集合理论并非互相排斥，而是相辅相成，一个描绘了江河支的河床形状，即‘背景’和‘中景’，另一个则分析了分区域那些最为湍急、充满漩涡的复杂域，即‘前景细节’！”

“四个音组，各三音，又互相之间存在一定的规律，比如「0，1，4」，比如「7，10，11」，它们会作为‘’，衍生更多四音、五音的‘集’！这些‘集’遍布各乐声，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极度炼、度自洽的微型世界！”

教室里的混空气逐渐走向了一有序的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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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错，一切依然适用！”

“临时写的谐谑曲，刚才的申克分析法已将我的创作意图直接都告诉你们了。现在，我将继续展示音级集合理论的有效，为诸位照亮那些在调边缘蠕动的、幽灵般的音响细节！”

似乎在隐喻“途”或是什么东西。

“我知，到这里有些‘人’会认为，这的理论过于‘锋利’，抛弃了过往那些有调的作品！”

“现在，注意这个4-18，”范宁的声音充满了对知识恐惧又喜悦的发掘意味，“它不是一个偶然的过客，在圆号与小提琴对话的这里，这个幽灵就再次现，只是换了一副移位的面，而这个单簧诡异的奏线条，其骨音也属于这个集合的集！”

范宁将粉笔扔回台上。

“换算成数字，音程向量排序，找‘基本型’，集合分类为（4-18）！”

一副充斥着鬼魂与昨日世界的画面，自此又从中段继续铺展开来！

“从1923年开始，勋伯格在创作中更一步，开始采用‘十二音’技法。”

范宁对照乐谱，将表盘中的十二个刻度彼此连接，分为了四个三角形。

“比如......继续剖析剖析你们自己。”范宁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

“所以，即便是无调音乐，也依旧有属于它的艺术秩序！音级集合理论让我们看到，在勋伯格的决绝、韦伯恩的凝练、比特的密，乃至刚才我描绘的那鬼魅般的夜魇中，这秩序都是存在的！”

范宁指向黑板动的谱例：“这个持续现的d音，可以暂时忽略，它是调的‘遗迹’。但那些附着在其上的不协和音响，比如中提琴和松那个尖锐的、撞击的和弦......”

它的音被范宁迅速写：f，升a， c，升g。

“如果勋伯格是在建立网络，那么韦伯恩就是在雕刻钻石。”他的语气中带着赞叹，“他的《九件乐协奏曲》篇幅极短，但密度极，每一个音符都肩负着结构重任，在这里，他主要玩的是五大基本类型中的另一，‘互补’关系！”

之前范宁那首“就地取材”的《第七响曲》第三乐章，本来不知何时已暂停，现在又忽然，恢复了声响。

“‘十二音’音乐是无调音乐的一步发展，以前他的灵只能驾驭小型作品，而大型作品需要更复杂的构思和技术来承载，‘十二音’解决了这个问题......说到底，所谓‘无调’也好，‘十二音’或‘序列主义’也好，其实都是音级集合理论的某组织逻辑！......勋伯格抛弃了调，但并非意味着选择‘终末’，选择‘混’！他从未抛弃统一！他只是用这层的亲缘关系网络，取代了传统的主属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