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2/2)

可依旧什么都没有。

自那以后， 所有看向乌列恩的目光都变了。

家族辈们的期许，神职人员的敬畏，仆从们的恐惧……

他们不再将这个七岁的孩视为一个可能会哭泣，也许会害怕疼痛的孩童，而是一座逐渐苏醒的冰冷的神像。

眉昳丽的少年站在影中，面无表。

少年静默地凝视着那血翻开的伤，等待着痛觉的降临。

十四岁时，乌列恩正式教会审判所见习。

审判官用烧红的烙铁在了她的肩膀上。

但只有乌列恩自己清楚，有些东西一旦碎纹，便会不断蔓延难以复原。

乌列恩依旧跪着，但脊背直，已换上了净整洁的白金常服，漆黑如墨的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这天夜里，乌列恩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用拆信刀缓慢地划开了自己的手掌心。

那双翠绿的眸已经沁满了漂亮的泪，他并不是很想看到她眸中的痛苦之。

直到那个黑发绿眸的少女，用染着。浆的住冰冷严酷的神鞭，一缩一缩地。吻着，将他拖渊的同时在他耳畔低语：“我尊贵的冕，有罪的是您，我无罪。”

哪怕任何一，能够让他理解白日里罪犯发惨叫的，实质意义上的痛觉。

门被轻轻推开，侍无声走，他的手中托着银盘，上面放着一份文件和一杯清。

在她饱恶意咬过来的时候，乌列恩垂眸，刻意地压制住了自己上由神赐予的天赋。

少年的嗓音尚未变声，却已经透霜雪般的冷冽清澈，他回答：“如果她无罪……那么痛苦自然会转移到行刑者上，这是神主审判的绝对公正。”

他本以为，痛觉依旧会被隔绝在外。

乌列恩第一次目睹刑，是在地审讯室。

一个被指控使用了黑法，拒绝神圣的婚姻而选择独居的农妇被绑在冰冷的铁椅上。

只有伤在神力作用，迅速愈合时产生的细微的麻。

他成为了教廷最年轻的教皇圣，而后是教廷的审判，最后终于上了那缀满宝石的冠冕。

他受到了，第一次无比清晰的痛觉，由怀中叛逆而满刺的少女赐予的疼痛。

所有人都说，乌列恩冕一切决定，皆是神意的现。

但这一次没有，被咬破的痛觉清晰而无比地弥漫开来，糅杂着腥甜的血气，格外分明。

审判官侧观察着他的反应，低声问：“您觉得残忍吗？我尊贵的圣殿。”

痛苦是罪孽的代价，麻木是神赐予的恩典。

审判官鞠躬：“圣殿，您的理解完全正确。”

晨曦如神指洒的金粉，从忏悔室窗的彩绘玻璃中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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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疑问，很快就被更繁重的神学研习，愈加严苛的戒律修行和越来越多亲手执行的净化而掩埋。

“如果她有罪，刑罚是净化。”

乌列恩逐渐学会了运用那完无缺的神学逻辑来解释一切。

那个夜晚，乌列恩第一次对正确这个词，产生了稍纵即逝的疑问。

而是一空，一了无生气的茫然。

烧焦的难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掀翻地审讯室的房。

没有仇恨，也没有哀求。

鲜血涌，顺着掌心纹路淌而，滴落在了昂贵的绒羊地毯上。

他早已清醒，却任由自己桎梏住那双纤细的手腕，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可怜信徒的，面无表地将她的控诉之语怼。到破碎不堪，使其只能发近乎崩溃的尖叫声，直至足弓绷，连脚腕挂着摇摇晃晃的丝绸都重得能拧来。

绝对的秩序是通往神主所在的天国唯一的路。

那么，质疑本，是否也是一罪？

素来沉静的紫瞳缩。

所有人都尊敬他，畏惧他，服从他。

仿佛，她早已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就像是接受一场注定降临的暴雨。

乌列恩突然想起了那个农妇被拖走时看向自己的神。

如果所有人都说这是正确的，如果法典、神主的教义、导师审判官、乃至于那些受刑者麻木的神，都在说这是唯一正确的路。

他有罪，而被惩戒，是正确的。

背上的鞭痕早已愈合，光洁如初，仿佛昨夜的自我刑罚只是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