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贾政却是心如死灰，降级罚俸已是重惩，更可怕的是经此一事，贾府的政治资本和清誉遭受重创，未来仕途，怕是艰难了。

贾政脚步虚浮，官袍的躯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惊惧未消。

“存周，”王腾在门前停住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在这空旷的广场上却字字清晰，“事已至此，多思无益。皇上既已发落，便是暂揭过此篇。回去好生约束府, 谨言慎行，切莫再授人以柄。”

“薛家……”皇帝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底的寒意越来越，“一个皇商，倚仗着祖上的余荫和姻亲的势力，在地方上就能成为一霸，打死人命，贿赂官府，颠倒黑白。那么，与薛家密联结，同气连枝，甚至更显赫的贾家、王家呢？”

一个急于切割，推诿净，一个方寸大，承认失职。但无论如何，薛家与贾、王两家的密关联，贾雨村通过他们上位并枉法的事实，已被天幕昭告天，无可辩驳。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墙，望向那一片片朱门绣、宅大院。

皇帝冷冷：“薛蟠上背着人命官司，却能安然京，托庇于荣国府数年，横行依旧！贾雨村判如此荒唐的葫芦案，还能凭借尔等之力，在官场步步升！尔等中轻飘飘的失察、愚钝，掩盖的是草菅的人命、崩坏的纲纪、和天人对王法公正的寒心！”

皇帝听着两人的辩解，心中冷笑。

护官符上“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字句，此刻在他心中反复回，不再是民间俚语，而是确凿的权势写照与潜在威胁。

王腾却已恢复了惯常的沉肃，只眉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翳。

“臣领旨谢恩！”王腾与贾政声音发颤，叩谢恩。王腾暗自松了气，罚不算重，闭门思过正好避避风。

两人退御书房，在上面面相觑，皆从对方中看到了惊悸与后怕，但王腾底那抹算计与庆幸，却让贾政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此刻看着王腾，贾政对王夫人的厌恶达到峰，若不是她持收留薛家，自己哪能到如今的地步！

御书房重新安静来, 唯有墙角金兽首铜炉中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又散沉滞的空气里。

皇帝沉默了片刻，似在权衡。天幕现世，民汹汹，此事必须给天一个代。

第87章 抄家倒计时

贾政抬看他, 哽了哽, 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拱了拱手，转步履蹒跚地朝自家车走去。

……

“王腾急于切割，看似圆自保，实则是断尾求生。他能如此利落地置贾雨村，可见其手腕与狠辣。京营节度使……手掌兵权，又与史家联姻，贾家是姻亲，薛家是亲戚，这张网，织得够密，也够结实。”

两人一前一后了门, 外天越发沉，零星飘起了细雨, 打在脸上针尖似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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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愚钝。

薛家已声名狼藉，不足为虑。贾雨村已被王腾提前踢走，算是废。需要敲打的，正是前这两家朝廷大员。

“贾政，举荐非人，涉地方司法，纵容包庇上有案的姻亲弟，致使国法蒙尘，家门受辱。罚俸两年，降三级留用，以观后效！回去好好教弟亲眷，若再有此类事发生，定不轻饶！”

“至于薛蟠，”皇帝中寒光一闪，“上既有陈年命案，天幕揭发，天共知。着刑并应天府，重查当年冯渊被殴致死案！若证据确凿，依律严办，绝不姑息！薛家其余人等，严加看，不得再生事端！”

“王腾，御不严，失察姻亲，纵容酷吏，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好好想想如何整肃家风、约束亲族！”

王腾望着他瞬间显老态的背影，中神复杂难辨, 也转登轿。

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贾政看似迂腐老实，举荐贾雨村是真，收到书信是真，纵容薛蟠府也是真。荣国府，到底还藏着多少这般失察之事？那宁国府……哼，只怕更不堪。”

王腾与贾政叩首，不敢稍动。

皇帝没有立刻批阅奏章, 他依旧负手立在窗前，雨丝渐渐密了，在明黄的琉璃瓦上汇成细, 顺着翘起的檐角滴落，仿佛天公也在为这人间污浊垂泪——又或是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