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林如海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面上却仍是一片沉静，开：“二位适才也看见了，听见了。”

他示意家：“将紫鹃的契，原样奉还。另备一份程仪，谢她这些年陪伴姑娘之劳。请二位嬷嬷带回，并转告岳母与舅太太：林某教女儿，自有章程，不劳贾府再费心安排人手。玉儿既归林家，往后一应事宜，皆由林某承担。”

赖嬷嬷与吴兴家的换了一个，似有犹豫，最终还是赖嬷嬷斟酌着开：“林老爷明鉴，原还有一桩事，府上宝二爷，自昨日林姑娘回府后，便有些有些神魂不属，茶饭不思，今个儿更是不慎着了风，上发，梦中只是胡唤。老太太、太太忧心不已，请医用药总不见大好。太医也说了，这病儿怕是心结所致……”

他缓缓转过，目光与同样惊愕抬首的黛玉对上。

寒暄过后，赖嬷嬷便满脸堆笑，递上一封贾母亲笔的信，并说：“老太太、太太们惦记林姑娘得，又想着紫鹃那丫服侍姑娘久了，姑娘离不得她……老太太说了，紫鹃的契已随信附上，只当是老太太给外孙女的添妆，愿她往后尽心服侍姑娘，便是她的造化了。”

“小女玉儿，蒙贾府照料数年，林某激不尽。如今接回，正是为了让她远离是非，安心静养。宝玉外甥抱恙，林某心甚忧之，自会寻访良医，备置药材送去。但让玉儿再府探病，”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于礼不合，于不稳，于玉儿清誉更有妨害。此事，断不可行。”

林如海缓缓闭上，再睁开时，中已是一片决然清明。

他看向窗外女儿院落的方向，心中那个念愈发定清晰——绝不能让玉儿再回那个是非之地。

赖嬷嬷与吴兴家的一句话说不，只得讪讪接了契和程仪，仓皇告辞。

第70章 林家的百万家产、从未见……

黛玉搁在案上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她看着父亲骤然沉肃、几乎凝住的神，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又酸又闷，竟有些透不过气。

此刻林如海心中有些复杂，思忖着他这样是否过于绝了些，他抬再次看向天幕。

这话说得婉转，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宝玉因黛玉离去病了，病得蹊跷且重，需要黛玉回去“治病”。

书房里一时静极，只余窗外隐约的风声与远极细微的市井喧哗。

这番话，如同冰浇，彻底断绝了所有可能。

“至于紫鹃，”林如海的目光落在刚刚送来的、盛放契的锦盒上，语气淡漠了几分，“仙人之言，想必二位也听得明白。此女对玉儿或有旧，然其心机沉，行事僭越，擅作主张，几致大患。我林府门第虽不显赫，亦知规矩统。此等不安于室、私心擅权之仆，林某不敢留用，亦不能留用。”

贾府如此快放人，恐怕绝非仅仅是顾念黛玉，更多的，是急于了却这桩可能妨碍宝玉的事。

若在往日，林如海或会客推却一番，但此刻他心明镜一般。

她窥着林如海脸，小心翼翼，“老太太的意思是，宝二爷与林姑娘自小一大，分非比寻常，或许……或许让林姑娘回去瞧瞧，开解开解，于二爷的病有益也未可知。自然，全凭林老爷与姑娘主。”

他神不动，只温言：“岳母厚，小婿念。既如此，便代小女拜谢了。”

不多时，果然便有事悄悄来回，说是荣国府遣了面的婆过来，送些姑娘惯用的件，并呈上老太太、太太们的问候。

原来贾母早已察觉到黛玉的心思，未等林如海说明，便主动要求把紫鹃送到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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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示意家收信契与礼单，又命取来早已备好的、价值不菲的回礼，姿态从容，礼数上挑不半分错。

林如海听到天幕中传来那句“林家的人都死绝了, 没人来接她的……”，持信的手指骤然收, 薄薄的信笺边缘立时现几细碎的折痕。

与忌惮，只怕会比从前更甚！

林如海在前厅见了贾府来人，是贾母边的赖嬷嬷和王夫人陪房吴兴家的，礼数周全，带来的东西也颇丰。

天幕仍然在继续，在展现宝玉躺在床上念叨着林黛玉后，只听见天幕里的贾母劝宝玉：“那不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人都死绝了，没人来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