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王夫人已是面无人，天幕将她私里最暗、最不能见人的心思都抖落来，她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街上，承受着所有人的指和唾弃。

【“宝玉房里有个晴雯，那丫也大了，而且一年之间病不离……我冷看去，这丫眉有些像你林妹妹，举止言语也轻狂些……我一生最嫌这样的人，好好的宝玉，倘或叫这蹄勾引坏了，那还了得！”】

想至此，贾母心的火气噌地往上冒，看向王夫人的目光已不仅是失望，更添了锐利的审视。

她虽也心惊于天幕之言，但见素来得势的王夫人吃瘪，心竟有几分快意。

她弃简就繁，偏要提起黛玉的新衣，其用心，无非是借题发挥, 不动声地贬损黛玉罢了！】

心中想着那王夫人拿了她的衣服给死去的丫鬟妆裹便是忌讳，她若稍有不愿便是多心。

她垂睫，避开那些投来的视线, 苍白的抿得。

“唰”的一，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坐在贾母旁的林黛玉。

眉像她，举止轻狂，勾引宝玉……这哪里是在说晴雯，分明是将污一并泼到了黛玉上。

黛玉只觉得心像被细针猛地一刺, 指尖瞬间冰凉。

于是宝玉猛地看向黛玉，只见黛玉脸惨白如纸，摇摇坠，那双目中是全然的震惊与屈辱。

王夫人被贾母骂得抬不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条地钻去。

天幕模仿着王夫人那惯有的、慢条斯理却带着刻薄劲儿的语气：

【伪善者行伪善之事，总要寻个冠冕堂皇的借。王夫人对黛玉那不便明言的芥，在此后抄检大观园时，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与凤论及晴雯时，是如何说的？】

“轰——！”宝玉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

两发送银，再请几众僧人念经超度，又特意说：“原想将姑娘们的新衣裳拿两给她妆裹，谁知……”】

她声声信佛慈悲，行的却是最酷烈之事，她标榜贤德慈善，里藏的却是最冰冷刻薄之心。

第60章 佛蛇心

盛怒之，老太太也顾不得面，言辞极为严厉。

晴雯？怎么又扯上了晴雯？还牵连到了林妹妹！

天幕的最终判词，如同重锤落：

【纵观王夫人之行径，对，她死金钏，撵逐晴雯，间接戕害数条年轻生命。对外，她屡屡借机贬损孤女黛玉，其心可诛。

这哪里是考量，分明是当着众人的面，给她烙上个“小儿”、“不吉利”的印。

黛玉本就单薄，此刻更是微微一颤，纤的手指意识地绞了帕。

她心疼外孙女无依无靠，在这府中步步留心，如今竟被自己的儿媳如此言语作践。

【谁知她偏一想，便对宝钗：“只有你林妹妹生日的两新衣，拿给她岂不忌讳？况且那孩也多心。”】

然而，天幕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王夫人的脸面彻底剥尽，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且问诸位，王夫人是真心怕林黛玉忌讳, 还是故意在宝钗面前，给这位孤女贴上多心小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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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冰雪聪明，如何听不这话里的意味？

邢夫人在一旁，撇了撇嘴角，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贾母终于忍不住, 重重一拍旁的茶几，茶盏震得叮当响：“好！好得很！我竟不知，家里当菩萨一样供着的二太太, 背地里竟是这般慈善心！死跟了自己十年的丫，还要作践我的玉儿！你这佛，念到狗肚里去了不成！”

这时贾母搂着黛玉的手臂了，脸彻底沉了来。

“你……你……”王夫人指着天幕, 手指颤抖，气得几乎要厥过去。

话音至此，微微一顿，似在品味那言语的机锋。

贾母更是气得浑发抖，向王夫人：“我瞧着的好的，到你里就成了狐媚！连你外甥女都要沙影地作践！王氏，你……你真是好得很！”

若真怕忌讳, 府上丫鬟小众多, 岂就偏偏只有林黛玉了新衣？袭人后来不还提过，有现成裁的预备赏人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