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你……答应我吗？”

云岫很自然地伸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微凉的膛上，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来找你什么？”

陈青宵在原地呆立了许久，直到夜风来，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曳，他才猛地回过神。

青谣站起，重新上了斗篷的兜帽，她没有再回答陈青宵的问题，只是看了他一，那一包了太多复杂难言的绪，不舍，决绝，歉疚，还有如释重负的平静。

陈青宵没说话，脱自己的外袍，随手扔在一边，然后掀开被，躺到了云岫边。

为皇家女的她不是不懂。她只是曾经天真地以为，可以跨越门第，可以消弭猜忌，可以战胜皇权的一切冰冷算计。

她的婚姻，非但不是庇护，反而成了命符，将梁家和她最的人，更快地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渊。

青谣站在鼓前，晨风起她素白的裙摆和未加任何簪饰的发。她仰看着那面沉默的鼓，看着鼓后耸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墙。然后，她举起了那沉重的鼓槌。

“我有时候想想，真是，好笑。”她轻轻摇了摇，“堂堂一个公主，一个靖王，金枝玉叶，龙凤孙竟会落得如此地步。一个睁睁看着夫家覆灭，一个被囚禁在自家府邸，连院门都不去。”

房间里，云岫侧躺在床榻侧。听到他的脚步声，云岫便撑起了半个。他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勉能蔽的白中衣，衣料柔，贴在上，勾勒肩胛骨漂亮的线条和腰劲瘦的廓，因为起的动作，乌黑的发如同般从肩落，有几缕垂在前，衬得那截的脖颈和锁骨愈发白皙。

带着一丝朗笑意的公主，此刻却像是被了所有生气。

陈青宵那心盘踞不散的不祥预，终究还是应验了。

“青宵，以后你帮我，护一护我的孩，好不好？”她问，“让他至少能平平安安地大。他如果有一个……肯护着他的舅舅，也是好的。”

青谣公主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盯着自己握在膝上，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

如今，血淋淋的现实告诉她，她错了。

陈青宵沉默了几秒，手臂收，将云岫更地搂在怀里：“……我有不好的预。”

她目光落在陈青宵脸上，那神里充满了同病相怜的悲哀，还有对命运荒谬的无力与嘲讽。

那是的骨血，是梁松清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是他的亲外甥，可是为什么要用这语气？像在代遗言？

陈青宵：“……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我现在……也本无能为力，我自尚且难保，被囚于此，与外界音讯断绝，又如何能救得了梁家，救得了驸？”

青谣被他扶着站起：“你知吗？青宵，我现在时常想起来……我都在想，我当初执意要嫁给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是不是……正是因为我嫁给了他，父皇才会那么忌惮梁家，二哥三哥他们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梁家？”

鼓大，鼓槌沉重。寻常百姓，若非有天大的冤屈，无人敢轻易敲响此鼓，只是每一声，都意味着与朝廷对抗。

他唤了一声，却不知该如何安。

“我就想着孩还那么小，他什么都不懂，却要因为他父亲，一生都背负着罪臣之后的污名。在这里，没有父亲的庇护，我这个没用的母亲，恐怕也护不了他多久。”

青谣公主任由陈青宵将自己扶到一旁的椅上坐：“我知，也许今天我来见了你，明天……父皇那里，就知了。我也知，你的境并没有比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公主，好多少。”

“青宵，我今日来除了想见你一面，也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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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看着陈青宵，那双在昏暗光线里依旧清亮的眸里带着询问。

“，你别吓我，孩我们当然一起护着，你别说这话，也别傻事。”

陈青宵听着她的话：“……”

“我该走了。”

青谣公主离开靖王府后，并未回到自己的殿。她换上了一最素净的，没有任何纹饰的白衣裙，那是民间女为至亲守孝的服饰。

她独自一人，穿过寂静无人的街，来到了城正门外，代表着天听与民冤的登闻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