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对岸亭里，断裂的琴弦化作珠碎了一地，落在雪白羽衣边，星星旋即不着痕迹消失不见。

走近了可听见一两声窃窃私语，这边谈论不知是哪里来的乐师琴技这般超，那边又说这奏曲女是何等绝代之人。

他确实是这个意思，但不好明说。

白绫鱼妖变回原躲到淮里，受起来倒是与小时候大有不同。

日东升西落，影随渐短渐。罔悬静坐在这放空神思。

罔悬无奈摆手，旋即大摇大摆了门。“那好吧，你留看家。”

“倒也不是……”

就着一捧清茶，一坐就是一整日，直到夕颓，攸里才发觉她今日不太对劲。

奏琴者不知所措，惊站起不慎撞倒琴，琴面重重跌在地上，场面霎时混。

奏琴者不知音律，弦上琴音却不错。

泠泠琴声至，正如昨日，自同一人之手。

攸里端来兑开的梨膏，换了已经凉了半日的冷茶。

“司主平日里最是坐不住的，今日怎么在这儿沉默寡言一天了。”

淮前百无聊赖弹了两声，心叹。

“什么人？”攸里云里雾里不解罔悬所言。

曲是好曲，无奈人太拥挤，罔悬自己也来得晚，偏偏又不是好争抢的人，所以本看不见那所谓的“绝代之人”。

罔悬没回答他，只拍拍攸里肩膀对他，“走了，去活动疏络骨。”

罔悬半倚着后叶片枯黄的槐树，有些惆怅，后悔没把那杯梨膏端来。

院里那人起得也早，不嫌外寒气冻手，坐在那石桌面前，执着那四不像的棋自顾了几局。

外面不步履声，有人轻叩门。

前所未有的平静，安稳，连着心里也是宁静的。这几乎与天池态一致，只是温度寒凉些，她知那人一定还在。

所以今天村中比其它时间更安宁平静。

“白绫鱼妖？”她几不可察地轻笑，对此事没有过多惊讶，呵一浅薄白气。“好雅趣。”

罔悬听这琴声仔细斟酌了一会。

嘈杂不已，人声鼎沸，没过古琴声。

琴声是从淮对岸传来，那位置上修了座亭，既是风景独佳的游赏，又是行人的歇脚地。

毋厘推门而至，在她面前先恭敬施一礼后：“昨日淮上，是白绫鱼妖。”

寂寂一日的街上竟在此时开始多人气，劳者背锄归家，妇人放织针麻线，孩童撇开玩。一齐凑到沿上看闹。

顺想着，淮瘴气差不多除尽，自己可以回岁天域了。届时把事务到毋厘手里，虽然为人死板，但万一生变故他也应付得来。

“不着急，那人来都来了，我必要凑凑这闹。”

要冬了，再待去就不能在大雪封山前回北冥，多多明天返程，她心中落寞地想。

俯仰间，恍惚透过人影重叠间的一片空隙，隔着宽阔淮，对上另侧清冽双眸。

一声它山玉碎，二声北冥冰裂，三声空泛音，四声五声渐熟稔。

书上谬言多矣。

月落西枝，枝栖寡鹊。梅影月，疏如残雪。

毋厘缓声问：“那要逐她走吗？”

攸里：“怎么事儿？”

指尖落一，“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够沉稳吗？”

罔悬放棋起：“。”

“我不去，人多了我不自在。”攸里后撤一步，耸了耸鼻直言谢绝。

村中少有这景象，人群堵的不通宛如屏障。

她望着脚边满地枯叶这样想着，叹了气准备往回走。

混着梨香清甜，气蒸腾来蹭在人脸上，把鼻尖得有些。

该说不说，用久了竟还觉得顺手。只是棋盘上之前被刻多几条纹路有些难看。

晨起动飞霜，灵台始清明。

劳者早早门活去，妇人多聚在一起择棉织布，自从淮事后，剩小孩被辈令不准跑，无法只能在边玩耍嬉闹。

观曲众人见状唏嘘，自知无琴可听就一脑都散了，不多时便不剩几个人影，景象平静又复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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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半晌也没见着个所以然，前闪过全是一帧帧背影。时间了也觉得无趣，倒不如回家喝梨膏。

第33章 淮曲（五）

“铮”，倏而弦断如裂帛。

心境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