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2/2)

她的手上有一片方才捡起来的瓷片，边缘锋利，方才一直藏在她自己的袖里，现在，她将那瓷片举起来，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脖颈上一划。

她这样面苍白、气若游丝的否定他，刺伤了兴元帝，使兴元帝一阵暴怒。

死人兴元帝见多了，他从没怕过，但是当柳烟黛倒去的那一刻，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冰住了。

“叫太医。”兴元帝摁着她的脖颈，试图将那些血捂在他的手掌里，但那些血从他的指中钻来，使他腔震动，使他心如刀绞。

而在电光石火之间，她抬起了手里的瓷片。

他从没见过这会自己死掉的人，她不兴，可以拿刀来杀他啊！怎么能拿刀杀她自己呢？怎么能杀自己呢！

她以前就是个麻烦，到了叔父手里，给叔父添麻烦，嫁到了婆母手里，给婆母添麻烦，现在又因为一个兴元帝，让叔父损失惨重，她愧对他们。

“我不会跟你回去。”柳烟黛面苍白的后退两步，声线轻而又轻，她说：“我这辈，最后悔认识你。”

她已经撑不住了，她真的被他到没办法了。

兴元帝都不曾见到她藏过什么瓷片，当时他近她，本还是盛怒的，他在想该怎么罚她，他到底该怎么，才能让她听话。

柳烟黛会死吗？

她逃不兴元帝的手心，兴元帝也不会怜惜她，他只会骗她，她被他抓着，不会给叔父婆母带来任何益，还会给叔父和婆母带来麻烦。

他说这些、过来的时候，柳烟黛没有躲避，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随后，一言不发的举起手。

多么盗的话，他偏偏说的理所应当，甚至眉间还带着淡淡的诱哄之意，与柳烟黛低声说：“好了，过来，朕不要他的南疆之地了，可好？只要你乖乖跟朕回安，朕便什么都不要了。”

“你敢死！柳烟黛！”他害怕了，他后悔了，他不敢再失去柳烟黛，他甚至匍匐，在柳烟黛的耳边吼她：“你死了，朕叫你叔父陪葬！”

她厌倦了。

死是很快的，人，可以比猛虎大象更，也可以比琉璃更脆。

上一次在常善堂门，他就是这么骗她的，每一次他骗她的时候，都会特别真诚的看着她，然后说来一谎话来，她要是真的信，就会落到一个虎狼窝里，被他一一吞吃净。

血，白的脖颈，淡淡的青涩脉络，血涌来的时候，像是糜烂的开在雪地上，她倒去的瞬间，兴元帝听见了大太监的尖叫。

“叫太医！”他吼了第二遍。

他为她的，放话去，其他皇帝哪里过？就算是万贵妃，也不敢让先帝如此。

他竟然怕血。

为什么她就不肯低呢？

当鲜血从她的脖间来，落到兴元帝的面上的时候，兴元帝有一瞬间的怔愣。

兴元帝想，她怎么会不怕死呢，她不会痛吗？

如果她能回到当初，她一定避让开兴元帝，一辈都不去安，她宁愿自己早早死在南疆，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跟朕在一起到底哪里亏了你？朕是天！”他一步步向柳烟黛，：“你如此忤逆朕，你以为朕不敢罚你吗？”

她本就不是力旺盛的人，也不是能跟人斗天斗地的，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绵，心地善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姑娘，她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更脆弱、愚钝一些，旁人一就能想明白的事儿，她要兜兜转转，过很久才明白，当初能够逃兴元帝的手，去常善堂一个学徒，已经是她能来的，最大的自救，而这一份自救，还被兴元帝给毁了。

柳烟黛看着他的脸，她知，他又在骗她。

——

猝不及防。

朕，就没事了。”

她跟着钱蛊医学过一浅的知识，据说那位蛊医曾经还上过战场，会两手杀敌绝技，他告知柳烟黛，伤人的时候，要用锋利的匕首划脖上最的那一条。

柳烟黛在这一刻彻底看清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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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到他手上，他甚至整个人都在发颤发抖。

她不知该如何偿还他们，但是她知该如何终止这一场无穷无尽的威胁。

他好像又记起来了那空旷的一年，恐慌席卷而来，他向前走一步，但脚似乎变成了不能弯曲的死木，不知踩到了何，竟是一脚踩空，踉跄着扑倒在地上，爬着爬到柳烟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