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重新开始么？”纪一舟苦笑，“可是陆岁寒，你要的纪一舟从未存在于这世上。”

故人相见，本该有万千慨，可纪一舟的声音却透着凉薄，到陆岁寒的骨里，让他遍生冰。

他站在路的中间，像黑白画上一抹刺目的红。

“找我？”纪一舟重复了一遍，竟是淡淡笑了，“我份低微，又有什么值得陆少爷挂念的呢？”

“嗯。”陆岁寒未多言，转正要离去，却突然在码前注意到一个熟悉的影，步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为了他过不去的良心吗？

“不嫌我清了吗？”觉到手腕间力的微妙变化，纪一舟低眉，边绽开一抹讽刺的笑，讽刺之余却满是悲凉。

他唤他，岁寒。

“一舟！”陆岁寒喃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的是你……”

为了……

那陌生的称呼令陆岁寒全一震。

纪一舟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卑不亢。

他曾经多么想看到纪一舟在他面前落魄不堪，他以为只要这样，神祇就会向他低，会舍不得离开他，然后他就能施舍他、原谅他——

陆岁寒心里一酸，竟是无法说半个字反驳。

他也不再他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若细化到一分一秒，那么这煎熬未免太过漫，漫到他若能一个人熬过，便再不需要他了。

“一舟！”

似是听见这呼唤，那熟悉的影停了步，侧影在夕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看上去是那么的不真实。

自己真的了解过他吗？

一个陌生的纪一舟也好，甚至一个将死之人，一尸也好，保护一个人的愿望在这一刻是如此心切，他只希望纪一舟能平安。

那笑容是尖刀，是伤人于无声的武，将陆岁寒的决心一一碾碎。

他穿过来往的人群，焦急地呼唤着他日思夜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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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是他生命中最亲密的人。

这回忆太过久远，久到夕的光将满目荒凉收缩成瞳孔中虚晃的倒影，这卷记忆的磁带也终于倒到了。

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如此称呼他，可是怎能是他呢？

的经文，亲吻他时澎湃却克制的愫……

陆岁寒急了，上前拽住他的袖：“一舟，你跟我走吧。过去是我不对，我会慢慢弥补给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照顾你——”

不知不觉间，陆岁寒手中的力松脱了。

“少爷，就快要涨了，咱们还是别在这儿逗留了。”随从劝。

手可及的温之，一丝轻微的震颤。

江边的风很凉。

那神态依旧凉薄，却叫陆岁寒到陌生，甚至产生了一丝怀疑：这真的是他一直苦寻的人吗？

“涨了！涨了！回家了！”船的渔民声呼喝着。

陆岁寒怔怔望着他。

为什么还要找他呢？

往事在冰冷时光中凋零，化作被车无碾过的尘土，每一块砖瓦的隙之中，却仍旧残留着时的温度。

他要的只是纪一舟。

刹那间的狂喜将陆岁寒吞没，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叫了那个名字。

只有刻在骨里的东西，才不会随时光遗忘。

“我找了你很久……”

过了很久，陆岁寒才低声开：“我……可以不在乎……”

态度亲昵，声音温。

“一舟！”

“一舟……”陆岁寒不甘心，“或许、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往日的岁月是如此漫煎熬，剔除少年时短暂的相知相许，回忆竟遍布苦涩与创伤。他怎忍旧事重提？

纪一舟似乎消瘦了许多，可那脊骨依旧得笔直，眉间风韵天成，更是这世上任何一人都模仿不来的。

在不曾相见的一千多个日夜里，他记得他们每一次的耳鬓厮磨，纪一舟克制又急促的息。

可是傲骨宁折不弯。

来往的行人撞得他踉跄了一步，他却毫无知觉。

他不再是光风霁月的纪一舟。

岸上的人越来越少，夕渐渐沉平面，连绵的建筑群褪去锋芒，颓败的底。

恩怨太，言语反倒显得苍白了。

“陆少爷，别来无恙。”

陆岁寒迈开步，走过稀稀落落的街，与步履匆忙的人肩而过，走到了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