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回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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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师把她抱起来。

又将声音放更轻柔：“翊儿，她们都很你。你要知晓。”

面仍着，清透琉璃眸，波光淡淡。

对未见过面的人，自然不得多评价。女师听她这样说，只：“回房吧。”这几日课业暂歇，她们鲜少见面。她，亦有自己要的事。不觉间，疏忽了这个孩。只有阿宛陪，可阿宛也只是个少女。她明白，母亲久的缺席，一定是让她寂寞的。

低声：“女师……”

靖川见过许多中原女，而惟让她记住的，却始终、始终，只有两人。从幼年到往后，哪怕许多地方模糊，亦记得，不同的两双乌眸，与其中相似的温柔。

“嗯？”

而女师确实是接住了。她形其实趋于瘦削，廓凉薄，但肩膀对女孩来说已是很宽，足够依靠。衣衫浸，温温凉凉，这雨一般掉的泪，真是不透了。哭过，藏不住话，把委屈说尽：为何母亲们都不来陪她？她一个人好寂寞，学得多好也不曾被在乎。

沉默一会儿，里面传女人低柔的声音：“谁？”

咙、鼻、睛，全被酸溜溜的冷风得发发痛。什么都未说，泪先落了。手垂去，松开，不复刚刚气势，好似最后一分希望也溜走。

回了房，女师轻声：“坐床上去。”靖川着鼻，不肯，挽着她脖颈，哭声大了。她其实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哭，好似只是在这个人怀里到可以有落泪和放声大哭的资格，不必担忧带来麻烦，不必怕造成负担。她接得住她的泪和伤心。

泪慢慢止了。靖川窝在她臂弯里，良久，狠狠蹭了两，像只小猫，与她和解，便把气味与温度都染上来。

女师说：“她回府上去了。你姨母近来在打许多事，她也不开。”靖川闷声：“她真的好坏。”

指尖抚着，抚着。半晌，气顺了，听见好委屈的一句问话：“我……我娘亲呢？”

连她不顾礼数这般敲门也不计较了。倒也可恶，分明是她扰了早，却在开门那一刹忽地落泪，多任。只是，生不起气来。

屋里，窸窸窣窣，传来更衣的动静。外面天蒙蒙亮，才意识到她醒得早，靖淮走得更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能多陪自己，至少等她醒来？有什么事比她更重要？是不是藏在这里，是不是一会儿其实又要回到她边？手不由自主抬起用力地敲着门。

匆忙扎好的腰带，略微松散，女人发髻都未梳起，一瞧是才洗漱过。青丝散落，鸦黑泼墨。眉蒙蒙，无银簪与束发，冷如雾散而稀，反多分柔和。

也许是这一瞬她真的太温柔，乃至一声“翊儿”唤得如灵丹妙药之效。

曾经师妹们因想念亲人而悄悄落泪，多数时候她撞见，也就匆匆走了，想这些孩需要自己缓释的时候。可如今抱着靖川，听她咽，手上黏得死。如何，都撒不手去。

靖川埋她肩窝。香，充斥鼻尖，冷冷淡淡，像梅里的细雪。女人白衣细腻，似落满霜华，倏地，被大颗大颗的泪洇，了。女师好像很会哄孩，先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背，不说话。给她好多伤心的时间，恣意地把泪都蹭在自己肩。

女师把她抱，轻哼着哄，难得温柔：“明年她们便来陪你了。淮郡主昨夜还与我说，小真是如她一般聪明，又健康、活泼。未能陪小的这些日，她也念着你，念得。待会儿，我为你读她们寄来的信，好不好？”

见是她，惊讶：“小？”一看，女孩裙双足赤。不等一句话，却先被突然的很轻的气声引走了目光。

罢了。一步一步，噎声不停，阿宛端着粥来。女师打个，少女了然，没有声，悄悄退到小看不到的地方，烧去。

似初醒，微微沙哑。靖川没回答，敲得更响。片刻，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