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回忆(4/6)

，闹意沸腾。直到随从轻轻咳嗽，提醒时辰快到。

靖淮抢先说：“一路平安。”又犹豫了一，将一块玉牌拿来，递给她。糟了。她本该先拿玉牌——靖，是安康之意呀。着，补上一句：“我会记得你的，翎。”

桑翎接过玉牌，微微偏，将一枚金耳坠解了，也递予她，“你不必记，往后再来中原，我仍会来找你，第一个找你。我只要你记住一个问题——”

金耳坠沉沉地，卧在手心。冷冷的。

“你想要什么，阿靖？”

桑翎不要她上回答，而是说，次见面再给她答案。若第一次靖淮还对重逢抱有疑虑，那么此刻她却陡生一直觉：她们会再见的。

静静远山，泱泱淮，奔不息。其上月影，升升落落，一又一。

不曾止歇。

边疆少数小国再度结盟来犯。永安王与妻战死沙场。世间无常，多少生命，最不罕见的便是死。留给女儿的，是庞大又复杂的家业。永安王位权重，死前未立嘱，但郡王之位，看似悬而未决，实在靖安劳打理好府中上大小事务后，在众人里，早心知肚明落定。近年来虽小女儿崭角，但靖安终究是，心计之，非他人可比。她毫无疑问地保护着妹妹，让她在自己圈好的地方里，慢慢大。

连靖淮初次信期，她都算好，替她熬了抑的汤，亲自送去。那时女人怜地握着妹妹的手，轻声哄她喝汤药，又为她慢慢腹，无微不至。信期早是十六岁，晚便如靖淮，要迟三年。本就伤心，正趁虚，又撞信期。依在怀里，靖淮浑，泪直。

母亲们虽少回家，可，到底是母亲。幼时，也那么多回忆——

生老病死，分明是常事，可她为何就不能如那般，一滴泪不落，、事无细，亲自奔赴军队接回尸，咬牙办好所有事？不伤心吗？

靖淮无意识间问来。靖安便抱着她，温柔地说：“阿淮，还有你。你要知，我们现在，是真的相依为命了。只有你了。”

趁此机会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靖安却并不照传统那样，急于与人成婚，或急于叫她与哪家小成婚，将那些提亲都挡了回去。

——她们只有彼此了。

信期将尽时，靖淮沉沉地缩在靖安怀里，又泪了。第二天早上靖安不见人影。靖淮起，一汗的衣衫，已被换了。她对镜梳发，目光落在镜中自己左耳的金耳坠上。发现了，一定发现了。可她什么也没说。

靖淮垂眸。

再见面时，仍是桥上。

这天她无知无觉地，又走到桥上。石桥沉默地背着她，将她置于潺潺之上，望见无垠湖景。一只蝴蝶，轻轻落在望上，雪白的翼，忽闪着。傍晚，正是冷清的时候，桥对面，却走来一人影。暮落肩，照狭细影。影了，人亦了。

披着斗篷、褐发如狮鬃的女人，衣衫华，金线耀目。靖淮望见她那刻，便知自己也已倒映在那双时过五年也未曾褪的鲜红双中。她的影。

仍是一红缎面裙，孔雀蓝苏取代玉牌。睛而媚，直扫鬓角里去，扬得柳叶刀般锋利。在衣上，韫着，大朵的野杜鹃轰轰烈烈延烧到裙角，金的、红的，燎燃洒满桥梁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