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偏见(4/4)

恩说，“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反驳他们？还是像在慕尼黑那样，用成绩证明自己？”

我思考了一会儿。图书馆的窗反着秋日的天光，一群鸽飞过，在窗玻璃上投转瞬即逝的影。

“反驳需要消耗时间和绪资本，并且效果不确定。”我说，“最优策略是在他们的评价系取得无法质疑的成果。如果一题目的完解答需要十个小时，而一场辩论可能需要更多时间且结果不确定，那么前者效率更。”

“但他们会说你是死记背，或者说你作弊。去年有个女生在复变函数考试中拿了分，就有人散布谣言说她‘用特殊手段换来了考题’。”

“那么就需要在公开场合展示思维过程。”我说，“比如课堂提问、研讨会报告。或者，当质疑现时，当场拆解质疑本的逻辑漏。”

卢恩：“这很符合你的风格。不过娜......”她犹豫了一，“我听说，民族社会主义工人党在学生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他们有一完整的意识形态，关于女角......你可能很快就会听到更系统的理论了。”

“我已经听到了。”我说，“频电路课上，教授引用了‘德国妇女的基本愿望是扮演好妻和母亲’。”

“这只是开始。”卢恩的声音更低了，“我父亲说，大学里有些教授开始主动将政治意识形态引课堂，尤其是哲学、历史、社会学。数学和工程暂时还算‘净’，但是，谁知呢。冯·诺伊曼博士已经去了国，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反犹思。”

我们沉默地吃完了午餐。

周五午，我和菲利克斯在柏林大学图书馆见面。

我直接说明了频电路课程的况，以及需要担保签字的要求。

菲利克斯听完，眉微微蹙起。“克劳斯教授我听说过，是老派的工程师，技术过但观念保守。他要求男担保，虽然不违反校规，但......”他停顿了一，“娜，你确定要选这门课吗？它很辛苦且实验分有风险。我父亲工厂里的电气工程师，偶尔也会因为作压设备受伤。”

“我了解风险。也评估过自己的能力。”

“我知你能力足够。但有时候，即使你能力足够，这个世界也不会公平对待你。频电路是典型的男领域，你会面对更多质疑、更多刁难。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伤害有两：理伤害和尊严伤害。理伤害可以通过谨慎作避免；尊严伤害则需要通过证明实力来消除。相比之，因为恐惧伤害而放弃机会，是更大的损失。”

菲利克斯沉默了片刻，终于了。“你说得对。我不该用保护的名义限制你。”他从随携带的公文包里取钢笔和便签本，快速写一段文字并签上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