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2春归(3/7)

少十年。

辛西娅闭了一，她的手指在他收了一，然后松开，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又移动了一寸，从床中央爬到了枕边缘。

然后辛西娅睁开，看着他。

“我愿意去。”

“不过十年。”她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一次为期两周的旅行，“十年而已，我活了快六十年了，十年对我来说——”

“不行。”

德里克打断了她。

辛西娅愣了一，他打断了她，而德里克从来不会打断她说话，从来不。

无论她说什么，无论她说多久，无论她的话题跑得多远，他都会安静地、耐心地听完，然后才开。这是他的教养，也是他对她的尊重。

可此刻他打断了她，而且他的声音——

辛西娅看着他的睛，看到了一她从未在他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

不是面对敌人时的那恐惧——那他可以用信仰和意志力压制的、属于战场的恐惧。

是他害怕她的承诺。

他害怕她说“我愿意”。

因为一旦她说了，一旦她真的愿意跟他去那个地方，他就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而他必须拒绝。

“辛西娅，”他的声音低沉而艰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咙里被一个一个地拽来的，“我愿意……解除婚约。”

辛西娅的表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为自己的迟钝如果她足够诚实地审视自己这一个月来隐约察觉到的那些细微的、不对劲的信号，她或许早该预料到某类似的东西。

但“解除婚约”这四个字，从德里克的嘴里说来，依然超了她所有的防备。

他的睛是黑的，在天的晨光中沉得像两没有底的井。那里面有，有痛，有某她太熟悉的、属于这个男人的固执——那“我已经想好了，我已经决定了，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的固执。

她见过这神，在很久以前，在他第一次告诉她“你没有义务履行婚约”的时候，他的睛里就是这光。

辛西娅坐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被从她肩落，睡裙纤细的锁骨和肩线。她没有去，她盘坐在床上，正对着他，翡翠的眸里终于有了绪的波动——不是悲伤，是一更锋利的东西。

“德里克·奥宾。”

她叫了他的全名，这在他们的相中极其罕见——她平时叫他德里克，亲昵时叫他德尔，偶尔调侃时叫他卫队大人。

“在你的心里，”辛西娅的声音不，但足够清晰，“我作为你的妻，就只能接受你的迁就、贴、温柔——”

“——而无法和你分担任何责任吗？”

德里克的嘴动了一，想要辩解什么，可辛西娅没有给他机会。

“我是诗人，”她说，“但我也是剑客。我在战场上活过来过，我在战争中活过来过，我在诅咒中活过来过，我在比北境更危险的地方活过来过。”

“我可以保护自己，德里克。”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

德里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摇了摇。

“不是因为这个。”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辛西娅必须微微前倾才能听清每一个字。

“我知你能保护自己。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

他看着她，那双黑的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痛苦地浮上表面——像是被压在底太久的东西，终于承受不住压，开始一一地上升。

“辛西娅，边境不是无冬城。”

“那里没有酒馆让你演奏，没有集市让你闲逛，没有码让你看海，没有千面之家让你和朋友们喝茶聊天。”

“那里只有城墙、哨塔、巡逻、战斗，和永远不会结束的警戒。”

“你的世界会从整片大陆，缩小到一座堡垒。”

他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无法接受你的灵魂为了我被困在一隅。”

“你的天是自由。”他说，“是探索，是行走，是在每一座陌生的城市里找到新的故事，是在每一条未知的路上写新的诗篇。这是你之所以是你的东西——是我最初上的那个你。”

“我希望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