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宦而骄 第183节(2/2)

两人自相遇便是一场博弈，每一日都是两人相互对峙，各自防备的结果，直到那日瑶光殿的窗台，月老庙的月光，这一切才被短暂地抹平。

可老天垂怜，他躺在大雪中濒死之际，遇到了一个小姑娘。

两人的手指停止动作，只是沉默地握着，任由的风灯洒光来。

“不会了。”

车的风灯顺着隙漏了来，悉数洒在一只冰白的手背上。

“我哪怕失忆了依旧朝你跑来。”明沉舟的视线落在谢病那截瘦的腰肢上，声音一顿，随后掩异样，低声说，“若是错过了今生，我从不奢求来世。”

这是一句心照不宣的臣服。

谢病的手指缓缓收手中的帘，冰白的手完全暴在视线中。

这条路若是真的错了，那便放手。

“那日你在月老庙说的，我都听到了。”

三个字轻轻吐了来，谢病鬼使神差的说，背后竟然冒一声汗，可心中却又是再也不过的轻松。

要一个心气傲的人选择低已经是难以置信的事，更别说是如此直接的臣服。

等一个能让两人彻底坦诚相对的答案。

他抿了抿，盯着那手指廓，那颗心似乎要从腔了来。

一直屏息的明沉舟这才松了一气，只觉得被憋得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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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真的，决定不要他了。

纤细的手指抓着布帘，指骨绷，是再也没有的定。

可明德十年的那场大雪，让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殆尽，他彻底成了无的游萍，在人间再也眷恋，他的前路便是死路。

今日两人隔着这层单薄的青布，用着言语对方心里的肋。谢病看似掌握着局面，太后不过是手中骄雀，却不知谢病只要听着她的声音，便早已节节败退。

“因为我。”

小姑娘拉着他的手，把他从中拖回人间，在他耳边低声喊：“小乞丐，别想不开啊。”

“这几日我断断续续想起了许多往事，梦里到都是我在找你的画面。”

“我，我……”他的声音再无冷静，只是喃喃重复着，却又一个字都说不来。

他，脏啊。

他抓着明沉舟的手，握的人生疼，脸上充满挣扎之。

谢病目光失神，耳廓却是微微泛红。

“……便算了。”

手心的手指微微挣脱他的束缚。

“谢迢。”明沉舟的手缓缓松开帘，“你若是走不这一步……”

“我当年说我要保护你，虽一开始确有贪图的企及，可我是真的想要保护你。”明沉舟的声音在两人僵持间缓缓响起。

慌的声音在隔着青布响起，谢病从未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十二岁之前，他是个人人倾羡的天之骄，父亲是宁王，母亲是县主，老师是天皆知的罗松文，哥哥，诸位师兄对他疼有加。

他不想亵渎明月，却又不受控制地想要占有她，他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得送明月去，却又在此刻心底破开一大的伤，夜风穿堂而过，是空的不安。

“那你以后还这般对我吗？”

她要的和谢病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依附在他的羽翼，蜷缩在安全之后。

是以，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决定的，从不后悔。

明月本就不该被世俗玷污。

谢病沉默。

他越发慌张，便像一个小孩一般，更加用力地握。

她并非养在闺的金丝雀，她的舅舅不会用世俗礼教对她，她的母亲更是她纵她，她的表哥，她的外祖母总是与她说，女并非依附而生的藤蔓。

他是真，可今日怨他也是真，可到来，她更不愿丢掉自己。

那只手已经只剩一个指尖，灼的温度在冰冷的手心留一决的留痕。

他不过是想保护那个小姑娘罢了。

盯着青布上倒影的影，布帘上缓缓映的手指廓，在灯火跃嶙峋的影。

谢病神僵。

世人都觉得是谢病迫太后行不之事，却不知是明沉舟拉着掌印回到人间。

夜风拂面而来，带来微的，谢病不由微微侧首避开这阵风。

她在等一个答案。

只是那布帘还未被完全拉开，却被另外一只手拦着。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