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宦而骄 第130节(3/3)

小黄门一个哆嗦，悄摸摸去看掌印。

掌印那张冰白的侧脸依旧稳然不动。

“罢了，不要为难他。”

郑樊开劝，和蔼一笑：“还是一个孩。”

那小黄门越发害怕，连着手都在抖，小脸惨白，形摇摇坠。

不远站着的黄行忠无奈叹一气，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接过小黄门的伞把人赶走，然后再摸着肚，嬉笑脸地说着：“那小崽是我同乡，才十一二岁，不懂事，诸位别介意。”

“哪里的话，同乡就该维护同乡才是。”

郑樊慢条斯理地笑说着。

黄行忠扬了扬眉，没说话，转而把伞到谢病手中：“掌印，劳您累累自个儿举着，您和郑相事完了，禁那边还要撤防，这大半月儿，东西两厂的兄弟可都没歇过呢。”

谢病接过伞，冰冷的手指了他的手指，吓得一个哆嗦，快步跑远了。

“掌印和黄禀笔关系真不错，说起来黄禀笔也是钱塘人吧，这么多年在京都生活，也学了京城音，都说乡音难改，其也不然。”

郑樊的目光好似毫针，看着毫无杀伤力，可落人上便有密密麻麻的疼。

“不说这些了，说我那不争气的学生，行刑在即，我想去见最后一面，还请掌印宽容。”

细碎的白雪落在蓝的披风上，没一会儿便化开，在披风上留的痕迹。

“每年他都会送我钱塘的凤台酒，说是当年在敷文书院附近的酒肆里最是醇厚。”他惆怅说，“如今怕是再也喝不到了。”

谢病手中的伞柄被微不可为地转了转。

他盯着面前年迈的老人，看着他佝偻的背，低压的眉，苍老的脸，这般垂垂老矣地站着，和和气气地说着话，谁能看这是把持朝政三十年的第一首辅。

郑阁老杀的人，抄的家和臭名昭彰的东西两厂不相上，可他又门生遍地，歌功颂德者比比皆是。

所以，人人都夸他是个好人。

“阁老哪里的话。”谢病的手指把伞柄转到一个不能再动的位置，冰白修的指尖绷着，可他神还是淡淡的，就像逐渐加大的雪，听的人心里一阵一阵的寒。

“死囚临死前本就能见人。”邃的瞳仁被的伞的影遮得严严实实，令人无法窥探班恩，他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只是规矩，阁老也该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