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宦而骄 第48节(2/2)

柳行落满冰霜的睫微微垂，面僵，一言不发。

英景不说话。

他低声说着。

柳行嘴角微动，最后又沉默来，半张脸被压在枕上，只苍白的侧脸。

小黄门弯腰弓背，笑说着：“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巧了，掌印正在屋赏，那瓶也是黑釉质的，您说巧不巧。”

她一向是沉默的,自三人相识,她便是其中话最少的，桃最是闹天真。

这一句话，保了她在七年安稳。————

救人。

她凄凉一笑,那虚弱的声音染上悲凉之意。

前任掌印黄兴好贪财，格暴，好变态，不知何时看上她们两人。

就在她被冻得也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一柄竹伞挡在她的上。

“是了,他从不责罚桃，哪怕桃坏了东西，不过是罚跪禁,最严重的那次，掌印差被黄兴陷害，陷死牢，她也不过是扫了一年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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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等着她们服，跪着爬那个屋去求饶，去低，去受磋磨。

“原来我是靠桃才能的。”

她们被扭送跪在黄兴屋门，天不作，没一会儿便起了鹅大雪。

英景把一瓶白瓷瓶放在她床边，犹豫片刻，为她理了理被角。

“你司礼监时，掌印抹了你是柳家人的痕迹，让你安心一个无名无姓的娥，只要年纪大了便能放去,你又是司礼监书女，何愁没有未来。”

“这可是掌印特意从各搜罗来的瓶呢。”送东西的小黄门站在一侧，带着讨好殷勤的笑，“一百二十八个黑釉瓶，可是没有一个重复的。”

“伤好了就去娘娘那边请罪，娘娘是个宽厚的人，你又是掌印送来的人，她一定会既往不咎的。”

瑶光殿，明沉舟木着脸看着被抬来的一箱箱红木箱匣，没一会儿就堆满了整个大殿。

“可掌印是因为求就心的人吗。”她惨笑一声，缓缓闭上，“你看，他并没有因为你和桃的求就心。”

明德十二年的冬日，漫天大雪。

英景见她沉迷往事，不由叹一气。

那一年，她九岁。

积压已久的厚雪自伞面啪嗒一声落在她前，扬起了细末微雪，落在她早已冰冷的手背上。

“跟我走吧。”

明沉舟着扇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脸上笑脸盈盈：“劳掌印费心了，掌印可还有说什么话？”

“我原先以为是因为我的求，你的求。”

“想要活去便改改这小脾气。”那人轻笑着，薄凉嘲讽，比这冬日的雪还要沁骨。

前一日，桃为了救她，直接那石砸破他的脑袋。

柳行闭着不再说话，可却又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到掌印时的那日。

“是我痴心妄想。”她缓缓说着。

桃年纪小，被冻得早已没了知觉，倒在她的肩膀上，生死不知。

“娘娘为你找的。”英景微微侧首,注视着落在梳妆匣上的夕,不由微微叹了一气。

他们三人同为书吏,负责掌印案前折,到如今已经七年了。

英景沉默片刻后,缓缓说：“他非良人。”

可柳行想，她便是死，也要净净地去死。

“掌印有更大的事要，他不会为谁停步。”

他说。

柳行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柳文杏，私通宁王一案中柳侍郎的孙女。”

“你是个好姑娘，何必去找我们这人。”

柳行自僵直中抬眸，却只能看到一截冰白的。

柳行闭着，趴在床上，纤的睫微微颤抖着。

“我和桃是他亲自寻到司礼监的,我当时觉得桃是靠我才去的,可那日廷仗时我才发现……”

柳行目光呆滞，盯着床柜上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