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节(3/5)

的顺势而为，抑或又会是掺着些别的什么。

待纪若尘步山神庙时，天已晚，鹅片大小的雪纷纷洋洋地落，早将远近群山装成一片银白。大军来时的官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行路艰难。在这大雪朔风的天气，又近黄昏，别说是荒山野岭，就是官路大上也看不到半个人影。妖卒虽不若常人那般畏冷，但在寒风大雪里站了半天，也冻得嘴青灰。方圆几十里，惟一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是坡的山神庙。可是有军令在，就无人踏上坡一步。

纪若尘径自穿过一众妖卒，回到轿，淡淡吩咐：“回安。”

轿旁将军们俱是一怔，不禁问：“大将军，明皇最多就跑了百余里地，虽然了雪，可是我等若轻装疾，最多天明时分就可追上他们。属已验过周围痕迹，那明皇边最多也就一两千的军啊！”

轿中沉默片刻，纪若尘方：“回安。”

自成军以来，纪若尘军令最多只到第二遍，而且从不解释。诸将军也知违逆不得，各自散开，收拢队。依着济天传的法门，各掉，依序而行，片刻功夫又是一只严整大军踏雪夜行，向着西京而去。

轿之中，纪若尘双平视，瞳孔中隐约浮现一丝蓝。虽然轿封得密不透风，他亦不再神游，全神识尽守在冥莲莲心一虚无之中，可是轿外百丈之地一一木，一雪一尘，皆在他心底清晰映。

黑沉沉的天空中，雪片纷纷落，如同永无止歇。

于纪若尘来说，这场争战，至此已然结束。余的，就是安禄山自己的事了。至于这只妖军，也不会遵奉除他之外任何人的命令。这只军队青墟战时还有用，青墟战罢，也就到了一切该结束的时候了吧。

不过半载年余之后，这些妖卒上气灵力耗尽，便会与普通人无异。虽然许多人折了十余载二十来年的寿，不过材力气都大了许多，灵活迅捷也远超常人。特别是这些妖卒都是经历过无数杀阵的，本朝这场仗还有得好打，无论是郭仪还是安禄山，都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兵丁。他们阵前浴血，家人便能多得几年温饱，甚至还能添一两亩薄田。世当中，人命本贱，芸芸众生其实也不过这么几个选择而已。

好在除纪若尘外，妖军中还另有一个主事的，名为济天。此人在河北刮地三尺，中饱私之余，总算尚有一分公心，给军中留了不少钱粮。占据西京后，济天更不可能放过这座千年古都。如若等西京也被济天犁过，那为纪若尘效死数月的妖卒也就能有足够丰厚的饷银，战死的也该有一份抚恤。

也不知是济天真对天地存了几分敬畏之心，还是为了掩饰自己对银钱的喜，他总是号称要在绝境中留一线生机，以上天好生之德。于是凡是被他治理过的地方，家家皆有余粮，可以勉撑过青黄不接的时节。无论原本是富商大贾，抑或只是贫苦佃农，只消在济天治过得足月，便会变得一模一样。济天逢人便说，众生平等，本该如此。